对话鼎石招生部主任Gregg Maloberti:我们找的不是满分学生,而是心中有火的孩子
访谈的那天,阳光很好。
Gregg Maloberti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窗外是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光的树。作为鼎石新一任招生主任,2025年6月加入鼎石的Gregg,已经在这座校园度过了将近一个学期的时间。
在加入鼎石之前,Gregg先后在美国多所顶尖学校担任招生主任,并在美国东海岸顶尖寄宿学校之一的劳伦斯威尔学校担任招生部主任长达15年之久。
在此期间,他获得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硕士和博士学位,并自此成为教育领域备受瞩目的作家与研究者。

多年来,Gregg曾招收亚洲学生赴美求学,也曾尝试把美国的教育理念带到亚洲与中国的学校,“但总觉得在这过程中缺失了什么”, Gregg说。他一直期待能找到一种教育模式:既能深深扎根于本土文化身份,又能真正面向世界。当他了解了鼎石的教育理念之后,他意识到,鼎石承载的正是他心中追寻已久的教育理想。
当这位具备多元文化背景、积淀了深厚美国寄宿学校招生经验的招生官加入鼎石,他将如何看待鼎石与顶尖美国中学的不同?在他眼中,鼎石的学生呈现出怎样独特的气质?他的到来,将为招生策略与奖学金制度注入哪些新的思考?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鼎石希望培养出怎样的年轻人?
在这次访谈中,Gregg对以上问题进行了回应与解答,也对大家关心的招生问题进行了细致的梳理,希望对那些尚不明确的招生迷思,给公众一个更为清晰的答案。
通过近距离对话,我们也感受到,与其说是一位招生官,Gregg更是一位带着对教育本质的探求与坚守的教育者。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时刻,在时间的流转与变迁之中,也许正是教育中那些恒久不变的东西,能给予我们前行的力量。
嘉宾介绍

Gregg Maloberti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州的狄金森学院,先以英语教师开启职业生涯,后转入招生领域。他曾先后担任美国多所顶尖学校的招生部主任,包括科罗拉多州的亚历山大·道森学校(Alexander Dawson School)、密歇根州的克兰布鲁克学校(Cranbrook Schools)以及马萨诸塞州的布鲁克斯学校(Brooks School)。此后,他在美国东海岸顶尖寄宿学校之一——新泽西州的劳伦斯威尔学校(Lawrenceville School)——担任招生部主任长达15年。在此期间,他获得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硕士和博士学位,并自此成为教育领域备受瞩目的作家与研究者。
离开劳伦斯威尔学校后,Gregg先后在香港加拿大国际学校(Canadian International School of Hong Kong)以及一所与沙特克圣玛丽学校(Shattuck St. Mary’s School)合作创办于马来西亚的新学校担任校长,任期6年。
从美国到亚洲,从亚洲到鼎石
Q:您曾经在美国的多所顶尖学校担任招生主任,也在亚洲的不同学校担任校长。是什么原因吸引您加入鼎石?
Gregg :我之所以最终选择加入鼎石,其实是整个职业生涯一路引领至此的结果。回首望去,虽然当时并未明确察觉,但我职业生涯的起点,正是鼓励亚洲学生前往美国学习西方课程。
随着职业发展,我后来决定搬到亚洲,尝试将西方课程体系引入这里。这样一来,学生无需离乡,只需要我们这些教育者前来。但无论哪种方式,我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东西,不够完整。直到我听说了鼎石,鼎石的教育理念一下子就吸引了我。
因为鼎石坚持守护学生的中国身份认同和文化根基,而这,恰恰是我最初最想带给美国的东西:一种独特的、属于学生自己的文化视角,这也是我一直希望国际学生能够保有的特质。

鼎石通过中国主线、中文语言和中国的国家课程体系,培养学生的中国身份认同,最终培养出的学生能以平等的视角看待世界,既能像西方人一样思考,也能像中国人一样思考,并能将这两种思维方式融汇为一种独特的身份认同与文化感知力。
此外,当鼎石的学生走出熟悉的文化环境,他/她们能清晰认识到自己的不同之处,也理解他人如何看待自己。而这一点,正是我过去职业生涯中始终未能圆满实现的部分。
无论是鼓励中国学生赴美学习,还是引导美国学生来到中国,都未能促成这种深层的理解。但在鼎石,在一所真正懂得何为中国根基、并拥有中外优秀师资的学校,我曾梦想却从未实现的景象,正一步步成为现实。
Q:就像您刚才分享的那样,在您职业生涯的前几十年里,您招收中国学生前往美国中学学习。当转变了视角之后,您为什么建议中国学生先在本国接受小学和中学教育,再去国外读大学?
Gregg :在我职业生涯的初期,我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招收中国学生赴美求学。那段日子承载着我深厚的热情。我还清楚地记得最早一批去劳伦斯威尔的学生。其中一个在北京长大的男孩,他认真刻苦,也非常聪明,但对于适应美国的大学生活,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我想,他当初最大的困难,或许在于之前从未接触过外籍教师团队。他曾就读于北京一所顶尖中学,教师全是中国人,完全不像鼎石的学生——这里的教师约有一半甚至更多来自不同的国家。鼎石的学生很早就学会了如何与老师建立联系、如何提问、如何在外籍教师的课堂中游刃有余。我通过研究发现,许多从不同文化背景进入寄宿学校的学生,往往需要将近两年时间才能完全适应。正因如此,鼎石的教育模式才显得尤为特别。
我们让学生经历的是一个渐进式的过渡过程,逐步为未来的大学教育做好准备。学生的自信心也在这个过程中同步成长。因此,当学生升入我们的高中课堂时,他/她们已经能像那些自幼在私立学校成长的美国孩子一样,从容地提问、积极参与讨论。
我认为这是一种内在的自信。他/她们的自信源于深厚的知识底蕴。中国课程体系内涵丰富,包罗万象。等到五年级结束时,学生们已经对中国文化有了深入理解,精通自己的母语,同时也能用英语流畅表达。这样的积累让他/她们自然而然地展现出自信的姿态。
而且与此同时,学生们也掌握了分析能力、思辨技巧、研究方法与公开演讲的技能,学会了如何表达观点并清晰论证。接触到鼎石的学生,你就能感受到他/她们的气场和自信。
申请大学,美国高中比国内高中更有优势吗?
Q:学生们面临着竞争激烈的大学申请,有一些家长认为,在美国或者国外读高中,对于学生申请优秀大学会更有优势。您有在美国和亚洲长期工作的经验,拥有不同的文化背景,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Gregg :我认为,家长送孩子去美国的顶尖高中就读,主要有以下几方面原因。第一,家长们将其视为大学录取的预演。他/她们觉得,如果孩子能够被美国顶尖寄宿高中录取,那么将来进入顶尖大学也就十拿九稳了。其次,部分家长深信,只要将孩子从中国送到美国,大学便会以不同的视角看待他/她们的申请,会将他/她们归入另一个评估池。
但从我的经验来看,并不是这样的。我送过很多中国学生去美国就读,并观察了他/她们的大学申请过程,在美国读中学并非进入大学的“黄金入场券”,并不能保证大学会对他/她们和那些来自中国国内的申请学生区别对待。大学的评审机制远比这复杂,他们会考量许多不同的特质。
美国大学已经有大量来自马萨诸塞、新泽西、康涅狄格等寄宿学校集中地区的学生。所以,他们不需要那些看起来和其他美国寄宿学校学生没什么两样的中国孩子。他们想要的,是能带来中国视角、中国身份认同,能为课堂增添独特色彩的中国学生。而那些过早赴美就读的中国孩子,比如八年级或九年级过去的孩子,往往会缺乏他/她们的中国身份认同。

Q:有一些家长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与其让孩子读中国的寄宿学校,还不如直接把孩子送到美国的寄宿学校——反正都要住在学校里。在您看来,对于中国学生来说,美国的寄宿学校和中国的寄宿学校有何不同?
Gregg :对于中国孩子来说,去美国上中学的寄宿生活体验与美国孩子截然不同。尽管美国顶尖寄宿学校拥有地域多样性,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但其中60%到70%的孩子仍然来自距离学校不到两小时车程的家庭。这意味着这些学生能轻松地回家,他/她们的家长也更容易参与到学校生活中。而中国家长把孩子送进美国的寄宿学校后,在深度参与孩子的学习、生活方面往往充满挑战。
大多数美国寄宿生的体验其实更接近我们在鼎石所提供的模式。孩子们每周至少有五天与我们的老师、社区互动,周末则能得到家长的一部分支持。这种模式更有助于平衡他/她们的成长,帮助他/她们锻炼独立性、组织能力和自我管理能力。而到了周末,父母可以帮助孩子调整状态、给予支持,之后孩子再回到学校更好地学习。
我认为鼎石能够提供美国寄宿学校没有的第一点,就是IB课程和双语文凭。接下来还有一点是我想强调的,这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我们能够让自己的学生认同自己的中国身份,认识到自己是这种值得自豪的、拥有悠久的智识传统、思辨精神、探索意识与求学热忱的文化的一份子。

我在美国招收中国学生时,对他/她们中学教育的全面性非常钦佩。一个八年级或九年级的中国学生,在文化、语言、文学、科学、数学等领域的理解已经相当扎实。
所以我知道,即使这些学生的语言能力或经验稍逊,这种扎实的底子也能支撑他/她们度过和美国同学一起学习的适应期,而鼎石始终在稳步构建这种优势。
这正是我所说的,我们的学生能够自信地站在老师面前,准备好应对任何问题,并且自己也能提出质疑。
甚至在鼎石三年级学生身上,我也看到了这种特质。几周前,美国宇航局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首席科学家、高级研究员,加州理工学院教授蒋红涛博士来访时,一些相当深刻的问题恰恰是我们的三年级学生提出来的。
他/她们直接向教授自信地提问并敢于质疑,教授无需刻意简化答案,他就像对待成熟的学生那样与他/她们交流。这种场景,我在很多学校都没见到过。
鼎石寄宿项目,课堂之外的“非正式学习”
Q:很多鼎石的毕业生都会提到鼎石的寄宿项目对他/她们产生的深刻影响。在您看来,鼎石的寄宿项目是如何对于学生的性格形成、学习生活和未来发展产生影响的?
Gregg :寄宿项目能带来几方面的锻炼。第一,它能教会孩子们在没有父母陪伴的情况下独立生活,这对大学阶段的适应至关重要。因为如果孩子进入大学时,连基本的生活技能、时间管理、和他人相处的能力都没有掌握,那么他/她们在大学的第一年就不得不从头学起。
如果你去美国的大学观察,会发现很多学生在第一年都在学习这些能力。而少数就读过寄宿学校的学生,无论是在中国还是美国的学校,他/她们都已经掌握了这些技能。他/她们能够妥善地管理时间,清楚何时该去图书馆、何时该去体育馆,懂得如何寻求额外帮助,也知道如何与老师相处,包括在课堂外如何与老师沟通。
如果你在学校里度过了12年,却只在教室里见过老师,那么你可能尚未做好与大学教授相处的准备。

但在寄宿学校,师生朝夕相处。早餐时遇见他/她们,午餐时看见他/她们,晚餐时见到他/她们。你能看到老师与家人在一起的样子,课后也能找到自己的老师,获得帮助。
所以进入大学后,突然想向教授寻求帮助时,就会很轻松。你只需像对待高中老师那样去交流即可。但如果从未经历过寄宿生活,你可能就不知道该如何接近这位你并不了解的老师。

寄宿学校的另一面在于,它会形成一种主导性的文化。因为它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每个人都身处同样的环境,秉持相同的价值观,承担相似的责任,遵循共同的作息、日常与日程安排。于是你会逐渐习惯这种运作方式,而这正是大学生活的运作模式。因此,寄宿学校的学生往往能更顺畅地过渡到大学。
寄宿学校还会带来一种归属感,一种融入集体的感受。
在鼎石也是如此。学生们环顾四周,身边多是和自己一样的中国面孔。我们也有一些国际生,但大多数同学都像自己一样,有着黑色的头发,相近的风格,说着相同的语言。这种环境会孕育出一种自信。你在这个环境中会感到自在,敢于尝试,去和不同的同学交流。
对于高中生来说,我们称之为“部落主义”。高中生喜欢待在自己有归属感的团体里,他/她们希望身边是喜好相同、音乐共鸣、能彼此认可的人。这样的环境确实能构建一种自信。
若过早地脱离这种环境,要做到与众不同就会很难。这也是国际生在寄宿学校所面对的,他/她们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强大的内心,才能融入那种环境。但如果你能在高中阶段享受自己所在团体的归属感和身份认同,进入大学时会更有自信,也能更快地跨出自己的“部落”。

我在寄宿学校工作时,接触过不少来自海外的年长校友。他/她们身上有趣的一点是,在经历了寄宿学校、大学、研究生院,甚至短暂的海外工作后,其中不少人最终选择回到自己的祖国。作为成年人,他/她们反而踏上了一场追寻过往身份、重新连接原生文化的旅程。
他/她们都坦言曾感到某种程度的迷失,正是因为他/她们在高中阶段没能在自己的文化中沉浸更久,那些本可以自然领会、体验与珍视的东西,却未能真正懂得。
所以他/她们对那段经历有一种微妙的遗憾。即使成年后,回望过去,他/她们仍会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因此,我虽然非常支持去国外接受教育,但我从心底认为,这种教育开始得越晚越好。
鼎石选择什么样的学生?
招生更像是一门艺术,而非精密的算法
Q:在招生过程中,鼎石招生团队更看重学生的哪些特质?
Gregg :我们关注学生们一贯的学业表现,更关注他/她们掌握的技能、与他人相处的能力:
他/她们是否能展现出领导力、合作精神和参与意愿?
是否敢于尝试冒险?
当事情发展不如预期时,他/她们会作何反应?
又能否在遭遇挫折、批评或困难后,迅速调整状态?
许多家长可能会认为,只要聘请一位校外机构的顾问,就能通晓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并能训练孩子通过学校设置的任何考试。
但我并不认为校外顾问能够通过培训赋予孩子我们所考察的这些特质。那更像是一个人终身学习的能力,是在家庭安全感中逐渐形成的素养。顾问如何能训练一个孩子面对挫折并迅速振作呢?但父母可以。
而这正是我们所看重的:家庭中的对话方式、为孩子创造的经历,才能真正教会他/她们拥有这些品质。
这个孩子在申请鼎石之前的岁月里,是如何成长与学习的?他/她们是否具备足够的勇气、能力与勤奋学习的意愿?
用两种语言学习并不轻松,并非每个人都愿意接受这样的挑战。因此,我们需要的是那些敢于开口说英语的孩子,哪怕说得不够完美。因为正是在犯错与纠正的过程中,才能真正习得语言。如果缺乏这样的勇气,学习之路将会变得更加漫长。

Q:您所分享的这些特质,在低龄段的孩子身上如何体现?有一些比较内向、安静的学生,或许不太会表现自己。请问招生团队如何评估低龄段和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申请者?能否分享一个具体的案例?
Gregg :评估低龄段学生的过程,或许更像一门人文艺术,而不是纯粹的科学。
我们想将他/她们置于自然的状态中观察。为此,我们安排了两个环节:首先,邀请孩子与家长一同和招生老师面谈。之后,我们会邀请孩子回鼎石参加观察日活动,安排他/她们进入课堂,与我们的老师以及其他孩子相处。我们会观察孩子们在不同情境下的反应。
他/她们是否愿意与陌生人交谈,是否会产生好奇?是否会和其他孩子交流?同时也会留意家庭给孩子提供的支持。和家长面谈的环节也让我们有机会了解这个家庭是否真正理解我们的教育理念,并愿意和学校通力合作,为学生更好地成长而共同努力。
其实在我参与过的大量招生委员会讨论中,偶尔会有人称我为“害羞孩子的守护神”。我自己幼年时也非常害羞,不太信任不熟悉的人,所以我习惯仔细观察他人,再判断自己是否对学校安排的活动感兴趣。
所以当我遇到一个被许多人打上“害羞”标签的孩子时,有时我会更仔细地去观察。“害羞”是个很笼统的标签,而且容易被赋予负面色彩。但如果我们看看世界上那些成功人士,他/她们并不追求过分关注,很多都是内向型人格。
能够长时间专注思考而不受打扰,或许才是更重要的素质。我们看重的是孩子的专注力。害羞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她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对于招生过程,有时候家长会非常焦虑,因为他/她们以为有一套客观的评判标准,并且想知道具体是什么,好让孩子提前准备。但事实上,这样的标准并不存在。
我记得很多年前,我录取过一位来自韩国的学生。她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里见过的最勤奋、最机敏、最富好奇心也最坚定的孩子。可她有一项SAT成绩并不突出,只有75分。而对韩国家长来说,99分才算达标。
我对家长说:”但是她的心中有一团火。她身上有种其他考99分的申请者都不具备的拼劲。”
和我预想的一样,她在校期间表现非常出色,最终的大学录取结果也让她的父母倍感自豪。我认为,这正是家长需要给予我们信任的地方。

鼎石绝大多数招生老师从建校之初就在这里工作,他/她们甚至在学校正式开学前,就开始选拔学生,这是全校最稳定的团队之一。所以我们很清楚自己要寻找的孩子们的素质是什么,而这些东西并不会写在一张清单上。
我们寻找的是孩子们的勇气、好奇心、内驱力,以及那种愿意重塑自我、超越现状的意愿。
因此,我们希望找到不惧怕风险、不畏惧失败、愿意反复尝试的孩子。我们要找的,是那些不得到最终答案就会一直寻找下去的孩子。
通过奖学金,定义更广泛的成功,“看见”更多的人
Q:今年,鼎石的奖学金政策做了一些调整,请您分享一下鼎石的奖学金政策,以及奖学金设置背后的思考是什么?
Gregg :我们即将推出的新的奖学金项目有重大调整,核心在于将学生的卓越表现作为我们授予奖学金的最高准则。我们要找的是那些已经在学业中取得成就的学生,或者是那些展现出成功潜质的新生。
能够获得奖学金的录取并非单一的学习要求。它体现在学生参与的各类活动中,可以用多种方式证明你的出色,证明你值得这一份奖学金的认可。特别是,“学者奖学金”名额将会增加,而不再仅限于一人。我们认为通过扩大“学者奖学金”等优秀奖学金的范围,在给予不同孩子认可的同时,也能给更多学生提供榜样。
另一个有意思的设想,是我们希望设立一项奖学金,面向所有完成初中学业的学生,其中包括公立学校学生。我们希望增加不同类型的学生,了解他/她们是否对这种双语、双文化的教育模式感兴趣。
通过设立一项目标群体与本校学生群体完全不同的奖学金,我们旨在让这些学生在鼎石开启一种完全不同的机遇。过去我也曾推行过这类奖学金,并且取得了一些很有趣的成果。
因为即便是许多中考成绩优异的孩子,也并不一定执着于高考,他/她们已经很清楚自己擅长此类应试路径。他/她们会思考:我还能培养自己的哪些能力?如果只走应试道路,我可能会错过什么样的机会?
我们希望将机会开放给这样的学生,或许,他/她们在鼎石会获得不一样的体验。

我们的其他奖学金也将着重嘉奖我们所看重的学生特质。这有助于学生意识到,我们看到了他/她们身上展现出巨大潜力,并予以认可。
我们提供奖学金,是为了向学生清晰地传递我们对于优秀这一概念的诠释。同时,我们也在向新入学的学生传递一个信息:我们看重你们身上具备的出色特质,并且相信你们将为班级的构成和多样性增添新的色彩。
我们通过奖学金,以一种极具意义的方式,凸显了我们学校的核心价值,并让学生明白哪些行为、态度和能力才是真正能引领他/她们不断追求卓越的要素。
一所学校,如何帮助学生应对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Q:在当今的时代形式和世界局势下,未来充满着不确定性。面对世界的快速变化,您认为,在未来,学生们需要的核心素养是什么?鼎石如何培养学生应对不确定性的能力?
Gregg :我知道家长们总是为孩子的未来感到担忧,因为那是他/她们无法掌控的领域。没有人能真正掌控未来,而我们都希望孩子未来能取得成功。
我认为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给予孩子一种能够应对不确定性的教育,培养他/她们做出艰难选择的能力。这些选择有时需要共情,有时则充满矛盾必须在两者之间取舍,可能两种选项都不完美,但其中一种终究更值得选择。
这个选择或许不是获利最多或最受欢迎的那个,但你必须坚持因为它最符合道义也最让你问心无愧。而这正是我们在鼎石所践行的教育理念。
我们为学生提供了深入探讨这类抉择的机会。以鼎石全新发布的TSET(工程技术超学科课程)项目为例,我们与科学相关的课程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我们引导学生对他/她们所畅想的科技提出伦理追问,这项技术将对人类、环境、动物产生何种影响?他/她们是否能够接受这些后果?
许多未来学家为此忧虑,如果科技包办了一切,人类存在的价值又在哪里?但鼎石现在就要求六年级和九年级的学生思考这个问题,让这种价值观深植于他/她们的身份认同之中,融入他/她们的意识深处,而不是等他/她们完成全部教育、步入社会后才突然面对这个问题。

我们似乎正处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地缘政治格局变化,全球经济格局不断转变。但应对之道并非将孩子送往一所仅能提供分数保证的学校,而是应该选择一所能教会他/她们应对不确定性的能力与勇气的学校。
如果我们的学生将来要走出校园、改变世界,并参与塑造未来的决策,那么他/她们至少需要接受双语教育。他/她们必须能够理解不同的文化与需求,并对自己的决策怀有同理心与审慎的态度。
如果让我以未来视角展望,问未来十年会是怎样的图景?我们的毕业生将从事何种工作?
对于未来谁都无法预测,但我推测,未来的毕业生可能在全球范围内参与构建尚未出现的新型国际关系;拓展新的沟通渠道;在更广泛的领域推动新型人才培养;并以更具想象力的方式协助管理人才、资金与资源的流动。
为了这个目标而做的最理想的准备工作,正是IB教育、双语教育与双文化教育。因为唯有这样的培养模式,才能让他/她们在未来的情境中从容自若。他/她们能够坦然深入完全陌生的领域,对于自我身份有清晰的认知,并具备让美好的愿景成真的能力。
若想我们的孩子取得成功,他/她们就不能仅仅满足于适应变化,而应当能预见变化、在他人尚未察觉变化时就已经准备好解决方案的人。
成为那个在雨季来临前就研究并制作出雨伞的人。这正是我们期望孩子具备的能力,即审视当下,预见即将到来的变化,提出创新解决方案,并在意识到需求之前,便已准备就绪、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