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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每周寄语 2026/06/01-2026/06/05

2026年06月05日

亲爱的各位鼎石人,


几十年来,杰出的教育工作者们一直在努力推动教育变革。如今,人工智能终于迫使这一变革成为了现实。

普林斯顿大学和斯坦福大学近日相继废除了沿用百余年的学术荣誉准则。这一变化的根源在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兴起,使教授们再也无法确信作业完全由学生独立完成。一个多世纪以来,这些院校将首次引入由教师监考的考试制度。

我赴美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时,偶遇了一位早已过了退休年龄却仍在执教的同事,只因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他是一名社会学科教师,专攻政府与经济学,十多年来一直带领师生前往不丹开展交流活动。久别重逢,他告诉我,自己终于准备好退休了。他耸耸肩,对我说:“因为人工智能。”

这些事情在我心里悄然串联起来。一位我以为会执教终身的老师宣布退休,名校百年荣誉准则就此落幕,这些都是旧体系终于让位的信号。而这个体系,正是无数杰出教育工作者数十年来一直试图突破的。

我们是该为过时的评估模式正受到冲击而扼腕叹息吗?还是该坦然拥抱那些经受住了考验的模式,满怀信心地走向未来?

学生茁壮成长所需的技能、能力和思维习惯,其实早已清晰可见。教育工作者当下面临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教授这些内容,又该如何验证学习的成效?我曾在之前的信里谈及过教育设计的三个核心问题:

什么值得学习?

如何才能最有效地掌握这些知识?

如何验证学习的成效?

最后这个问题,正是当前围绕“学生作业中充斥着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出的内容”这一现象的讨论焦点。这个问题本质上跟评估有关:教育工作者怎样才能确认学生真正学到了值得学习的内容?

多年来,具有前瞻视野的教育工作者们一直主张,值得学习的不是死记硬背的事实性知识,而是如何批判性地思考、如何协作、如何解决现实问题。他们认为,评估应当衡量理解的深度,而非达标度。这一愿景并非人工智能创造,但它让这一愿景的实现变得迫在眉睫。

本周,在一场与教育工作者及教育倡导者共聚的晚餐上,我们围绕这一议题展开了讨论。话题在科技、人类发展以及学校应当以怎样的步伐回应技术飞跃之间来回切换。我们也思考着这一代学生的认知发展。他们或许永远不必经历我们当年上学时曾经经历过的某些挣扎。这究竟是福是祸?

有人谈起撰写研究论文的经历——那是他在成长岁月里用纸笔一字一句完成的功课,甚至早于文字处理软件出现的年代,最终稿还要在打字机上仔细敲打出来。他至今还记得那份努力所带来的自豪感,记得那种在构思观点、梳理证据、搭建连贯论点的过程中所经历的深度思考。而如今,这一切都能被人工智能在几秒之内悄无声息地复制,而且难以察觉。

那么,我们是否该回归纸笔与打字机,假装一切如旧?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可以。席间,一位教育工作者满怀热情地介绍了自己学校的一门课程:所有写作作业均需用纸质笔记本完成,而且不得将笔记本带离教室。这一点确实很有意思,我也的确认为“用手进行书写”及其所带来的反思过程有着独特的价值。但这种方式真的适用于所有情境吗?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种退缩,而非真正的解决之道。

真正的解决方案,将从我们在鼎石已经开展的工作中生长出来。鼎石的教师正走在变革的前沿,借助现有工具,改进教学与评估方式。我们设计的评估更看重过程而非结果,更看重思考而非死记硬背,更看重诚信而非单纯的原创性。我们教导学生不回避人工智能,而是将其作为工具加以利用,同时坚守那些机器无法复制的思维习惯:好奇心、怀疑精神、创造力和关爱。

人工智能并未剥夺那些值得学习的事物,它只是迫使我们重新审视:我们究竟该如何衡量学习的发生。而我们的教师,已经做好了直面这场变革的准备。对于教育工作者和学习者而言,这都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时代。

下周一,鼎石将举办创校12周年“鼎石教育思想对话”系列的最后一场。我期待着欢迎三位杰出的同事,他们所在或曾任职的学校在鼎石发展历程中发挥过重要作用。多年来,这几所学校的校长始终保持着密切联系,即使在校长更迭之际,也延续了这份情谊。这是一个意义非凡的群体,自我加入鼎石以来,他们一直是我重要的支撑与并肩同行的伙伴。我非常高兴能邀请大家与他们展开对话。

 

致以温暖的问候,

孟思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