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向“数”中寻

记中学数学老师杨肇辉

决定访问杨老师之前,我们犹豫过——一个如此沉溺于数学的人,会不会特别逻辑、特别学术,以至于不会抖给我们足够有趣的“料”呢?事实证明,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走近杨肇辉,我们看到了一位经历丰富的教育者,一位热情的学习者,一位不断思索生活真意、在精神层面蛮有要求的人。这让我们想起新闻采写教程里的一段话:每一段人生都有故事,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你了解得不够多……

人生就像玩拼图,不是吗?每个人都仿若一块拼图,不断摸索着那个本应属于自己的空间,只有找到了,才会真心地满足,由衷地快乐。相信杨老师已经找到了——唯恐学生落下进度,他会不辞辛苦地连夜调整教学计划;为了设计出精彩的考题,他甘愿远赴尼泊尔,在深山里静思默想;探访边区的贫困儿童,些许的人生感触都被他融入对数学的思考;他帮助学生全力备战NEAMC竞赛,一遍遍,一天天,直到孩子们成为黑马,一鸣惊人……以教授数学为生、思索数学为乐,杨肇辉把生活寄情于数字世界,从中汲取着生活的智慧和力量,没有人会怀疑,做个数学老师就是那个最最适合他的空间 ……

“命运”的安排
“我从小学起就喜欢数学。记得有一份月刊,每期都会登一个数字游戏,做完这一期的,我就盼着他们赶紧出版下一期。完成游戏的感觉让我很满足,很开心!后来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基础数学,也很愿意去中学教书。”于是,很自然地,1994年从北京师范大学数学专业毕业后,杨肇辉进入北京一所公立中学拿起了教鞭——然而,那是一段让他渴望更多成就感的经历:“公立学校的数学教学方式就是题海战术,学生们学得太苦了!……那时候,学生们看到我都会远远地绕开!”


未期而至的一个机会在杨肇辉面前推开了另一扇“风景”之窗。“有个同学送给我一本澳大利亚八年级学生的数学课本——厚厚一大本,图文并茂,色彩鲜艳,内容更是轻松有趣!”杨肇辉有些激动地回忆说,“比如,介绍食物的营养比例,这个问题不但表达成简单的数学算式,还从很实用的角度介绍营养学的知识。结果,学生们既学习了数学,又增长了知识。我都能想象得到,孩子们拿着这样的课本坐在课堂里一定非常开心!”要是能把这样的教学引进公立学校该有多好!杨肇辉当时想。然而改变环境谈何容易,他只能改变自己。“我对教育的兴趣从来没有改变过,但是我下定决心要走一条国际教育的路。”


工作三年后,杨肇辉从公立学校离开了。此后十多年间,他先后在北京、斐济、印度、迪拜和香港的多所优秀国际学校任教,投身到自己倍加欣赏的国际教育中,并在斐济攻读了硕士学位。不同的教学环境历练着他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帮助他建立起在多文化环境里“因‘文化’施教”的意识。期间,他对DP数学教学日臻熟悉,被遴选为DP审核员,还参与编写了全球第一版MYP数学教材。


杨老师承认,在香港他得到了一份很满意的教职,除非有强大的理由,否则他很难离开那里。“但是鼎石真的感动了我……”。被鼎石的教育理想所吸引,也出于家庭的考虑,杨肇辉向鼎石递交了简历。不巧,接下来一番昏天黑地的忙碌让他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时间参加面试。“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鼎石回复说,我可以指定方便的时间和地点,他们会专程来面试我!……”说到这里,杨肇辉有些激动,“中国人讲的就是‘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鼎石求贤若渴的诚挚打动了杨肇辉。“我想,我真的该走了,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2014年夏天,杨肇辉放弃了香港的高薪,再次回到阔别多年的北京。那一年,是他拿起教鞭的第二十个年头。


撬开“盒子”
现在,杨肇辉是鼎石六至九年级MYP数学老师。凭着对DP课程的了解,他倒推着为MYP备课:“……工作这么多年了,我很清楚每个年级的学生需要掌握的知识结构和知识水平。”尽管教学内容没有什么挑战,但是帮助从公立学校转来鼎石的学生适应IB课程,他耗费了不少心力。


首先是衔接知识结构。“比如在国际学校的九年级,‘一元二次的判别式和图像的关系’肯定是讲过的内容,可是公立学校就没有教……”发现不少九年级学生漏了这个知识点,杨肇辉连夜准备了一张相关知识的拼图,供学生们第二天上课使用。“有了它,学生们补学这个知识点就容易些,学习进度就不会落下太多。”


然后是撬开一个个小脑袋里思维定式的“盒子”,释放出自由的意识和探索的能力。 “不少从公立学校转来的孩子一时还走不出以往的思维习惯。”杨肇辉说,“大多数公立学校靠的是题海战术,比如教2+1=3,老师会把3-1=2和3-2=1都教一遍,这样无论考题怎么出,学生都会做。可是这不是学习IB数学的思路,IB考试绝不会有考题重复出现,题海战术没有用!IB数学会教2+1=3,但3-1=2和3-2=1需要学生自己推算出来。也许推算的结果是不对的,但是老师会在一旁引导。短期来说,孩子们可能会因此花些冤枉时间,但长远来看,培养出这样的思维能力之后,他们的进步是加速度的,特别是在高中阶段!……”


为了引导学生尽快跳出“盒子”,杨肇辉和同事们设计了不少有趣而引导性非常强的题目,比如要求学生们测量教学楼的高度、测算舞蹈教室的椭圆形灯池的面积、探索身高体重是否和肺活量存在必然联系……测量灯池面积,七年级的孩子们脑洞大开,想出了用Apps软件、测量灯池下方地毯面积等四种方法,这些演算过程至今都被杨肇辉保留在教室的墙壁上。“总之就是要让他们计算那些不能一下子就能够到的东西。” 杨肇辉说,“这样他们就不得不努力思考新的解题办法。”


在杨老师的教室里,一般贴在墙壁上的“仁、义、礼、智、信”共同价值飞上了天花板,数学公式也吊在盆栽上。“谁说这些就只能贴在墙上呢?时刻都得有点儿新思路,不是吗?”


数学“哲学”
杨肇辉承认,没有办法让所有孩子都爱上或是擅长数学。“有的孩子就是和数学没缘分,就好比我,再优秀的游泳教练也教不会我游泳……对这样的学生,我会鼓励他说,你恐怕不是为了数学而生的,数学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但它可以成为一个部分,你只要本着快乐的态度去认识它就行……”这样的理论影响了一位七年级的学生。开学一段时间后,这位学生的家长特意找到杨老师表达感谢,因为他们原本非常抵触数学的孩子居然喜欢上数学课,还会主动做数学作业!


“无论哪一门功课都是有用的,至于如何有用,需要你自己在学习的过程中去发掘。这是一个自我完善的过程……”杨肇辉说。数学,就是他自己发掘世界、完善自身的一种途径。“比如我们要解一道数学题,某种方法可能很简单,但是不容易想得到,另一种方法容易想到,计算起来却很复杂——哪种解题方法都不是万全之策,其实,这就是 ‘得与失’的问题……我曾经去藏区帮助当地人筹款盖房子,去偏远地区看望那里的孩子,那些人都是非常穷困的,但是他们对知识的渴望、对生活的乐观,又是我不能企及的。那个时候,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解题时的‘得与失’! 我常常能在生活中找到数学的映射,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这种在工作里体会生活真意的感觉,让杨肇辉很享受,也让他为了工作精益求精而不惜投入。“还是在迪拜的时候,有一次我要设计中东及欧洲地区数学竞赛的试题,可我觉得在城市里怎么也想不出好的题目,我就跑到尼泊尔去,把自己关在大山里整整三天。我住在悬崖边上的房子里,每天面对着喜马拉雅山,近旁有雄鹰飞翔……结果在那样的环境里,我想出了好多很好的考题!”
当然,不是所有学生都能像杨肇辉这样热爱数学或是为了数学不惜投入,但是做过他的学生,濡染了他对数学的热情,孩子们或许会受到启发——原来,寻找到那块最最适合自己的空间是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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